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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访谈|前央视主播赵普:下海创业,赚个10亿就会心安吗?

汇商传媒 发布时间:2017-10-21 阅读:

在央视主播台,赵普那张端正的脸孔无时无刻不透着严肃,关于这个国家的许多大事,曾经都从他一张一合的嘴中流出。主播身份训练出了他一副好口才,十年国家级主播身份又让他洞悉了国家政治经济民生风向,以至于今日当他接受访谈剖析起央视离职潮、舆论环境变化、马东许知远之争、大众焦虑等社会现象时,言辞有如机关枪般利落——这个时候央视《朝闻天下》的创始主播赵普,不再是照稿念稿的传声筒。

但在公众眼里,中规中矩的央视,连同背后缺乏个性的播音员,通常是被吐槽的对象。大众往往更喜欢有情感、有温度的个体,因此当赵普在2008年“一时失措”哽咽播报起汶川地震新闻时,网友们一片叫好,将他封为“最感动中国的央视主播”。

再把时间拉近一些,在最近两年的央视主播离职浪潮里,面对赵普和他昔日同事柴静、张泉灵、郎永淳等的离去时,不少民众反而有一种拍手称快的情绪——主播换轨让大众看到了机构的某种沉疴,又仿佛看到了个体走向自由的某种机遇。

赵普最后一次在央视主播台亮相,是2015年11月1日。在此之后,很多人好奇他去了哪儿。

商海,成了赵普释放能量的新阵地。与很多从事内容创业的央视人不同,赵普没有选择最熟悉的内容行当,而是聚焦电商和投资领域。他是手工艺电商平台东家的联合创始人,前不久还一手筹建了专注文创领域的投资公司普雷资本——尽管成为一名商人并不是他早前的人生规划。

央视,曾是赵普奋力攀爬的职业顶点。这位儿时吃不饱饭、初中毕业即参军、职业之路从文员起步的安徽男儿,带着心中不灭的主播梦,历经十余年时间,最终从安徽电台一路杀到了国家电视台,在竞争最激烈的主持平台站稳了脚跟。

当年赵普幸运地赶上了中国电视崛起潮,但如今,那个黄金电视时代连同他的央视时光,都已渐渐远去。最近,赵普首次深度披露个体转轨幕后的放弃与坚守,他没有回避那些曾经引发公共舆论狂潮的瞬间,比如哽咽事件、明胶事件。

“哽咽”曾让赵普爆红,但如今他已极为反感这个标签。“作为一个已经转型两年的人,再去吃央视的那点遗产,而且那是一个偶然事件,这其实非常糟糕。”他直言不讳地说。

当下,他看中传统文化复归浪潮,正瞄准与文化相关的创投领域,这是个培育期长、竞争却不失激烈的领域,不少企业家、演艺明星都已携资本入场征战。

眼下,他没有具体的商业目标——他正在学做商业操盘手。他称自己的精神底色始终未变:那就是向善和向上。

但商战搏杀讲求赢取利润的实力,接下来要如何交上一份满意的营商答卷,这是赵普的动力,也是他的压力。

以下是对话。

变革与离开

“孩子说,爸爸了不起。爸爸了不起在哪儿?长得帅?央视主持人?很荒谬。我爸爸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、对得起天下的事,那才是帅!”

问:当初为何离开央视?

赵普:播新闻对我来说,到头了,不想重复,我就停掉。

问:主播其实是可以做到老的职业,为何说走就走?

赵普:传统媒体环境在剧变,身处大的变局中,是抱残守缺,还是迎难而上?有的人想,算了,我不要变,因为太熟悉过去的生活了。如果不试不闯,自然就安全安逸,但你的生活、事业和你的精神世界,肯定达不到你期待的样子。

央视大量人才的流失,其实不是央视的问题,它是全世界电视界的问题,或者说传统媒体在剧变当中的一个寻常现象。剧变来临时,如果不能拥抱变化,个体的创造力就会受到限制。

问:你从央视出来时,家人反对过吗?

赵普:能不反对吗?过去我做的所有择业选择,他们都反对过。你本来已经在家乡有一份工作了,日子过得很安逸,非要到北京考学,前程未卜,反对。好不容易进了北京电视台,奋斗十年干上一哥了,房子车子也有了,35岁了,非要去参加央视的考试,搞什么搞,反对。央视十年,虽然不是一哥,影响力最牛的二十个里,起码有你,虽说七七八八还有不如意的,但不走也挺好,非要辞职,反对。你存在的舒适区也是家人的舒适区,他一定觉得,你不要动了。


问:那会你想做央视主播的驱动力是什么?

赵普:我们1970年代出生的人,受到的教育和熏陶,实际上总期待个体在国家社会成长变化过程中,扮演一个恰如其分的角色,这个理想或志趣,骨子里有。但名利没得到之前,一切都是假的,自己的温饱问题没有解决,生活没变体面,说要去推动社会进步,不是吹牛吗?

那么第一关,首先要过名利关。如何拿到名利?各取所长。我的长处,做主持,于是经过周折的考试,先考到北京台,后考进中央台。

但名利关过了后,会有一点无力感,你在哪个平台,要听哪个平台的话,当我发现自己在央视扮演的角色到头后,我愿意以其他方式去扮演自己的角色,比如说经商。过去我在岸上,点评分析世界经济、中国经济大事,现在我游进水里,把社保交给人才管理中心,自己要给自己发工资。

问:什么时候觉得名利到了一个能掌控的地步了?

赵普:就是我出来的时候。罗振宇说他被领导踢了一脚,我没有,没人驱赶我,而且我也没在2012年停职四个月、最窘迫的时候提辞职。

问:你因明胶事件而被停职过,当时你呼吁大家别吃果冻或老酸奶的出发点究竟是什么?

赵普:我不是想要去抵抗或对抗什么,我的出发点就是想做一个安全提示,如果当你发现酸奶或果冻本身存有巨大的安全隐患,并且危及到你自己的孩子了,为什么不提示大家?

如果只告诉自己的孩子,说不要吃,良心能安吗?你有巨大影响力,还可以挣钱,风风光光,你自私,你只是长得好看。孩子说,爸爸了不起。爸爸了不起在哪儿?长得帅?央视主持人?很荒谬。我爸爸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、对得起天下的事,那才是帅!


问:因为明胶事件,你在央视内部遭遇了什么?

赵普:纪检曾找过我谈话,问我信源是从哪儿来的,我说我能告诉你吗?单位可以马上开除我,但我不可能说出来。很简单,保护信源像保护我的眼睛一样重要,如果我把友军出卖了,不要说转型了,做人都做不了!还好意思让人叫你爸爸、让人叫你老师?人格都没了!后来纪检没有办法。

问:在这之后,你说央视出台了微博管理规定,你认为这是一种进步还是退步?

赵普:我们看制度不要总看负面,有制度总比没制度强。我们说法治国家,法在哪里?律条都没有,谈什么法治。央视出台了规章制度,至少让所有主持人知道刻度在哪儿,大家心里总归有个底。

问:如今舆论环境在变化,资本又在介入,信息鱼龙混杂,对此你怎么看?

赵普:关于舆论,国家管理在提升,资本在介入,舆论环境的确在微妙变化中,变化涉及方方面面,因此很多事要综合来看、系统地看、全面地看。如果要想赢得社会主流的发声地位和影响力,还是要取道而不是取势,势是我迎合,道是我心里该有的东西。

问:你现在还会做主持吗?

赵普:去年接了我家乡卫视安徽卫视的《百家姓》,现在有人专门帮我打理这事,过去这是不可能的,央视不允许有经纪人。

商业与财富

“一年半挣到十个亿又怎样,在家搁着就心安了吗?”

问:你下海后为何选择了文创领域?

赵普:做任何商业,取势非常重要,势不可能造就,只能顺为。我看中什么势?现在传统文化在复归,中国人需要文化来支撑。软实力就是你得有文化有底蕴,但是它从哪儿开始?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商业。

问:当初怎么切入进文创领域?

赵普:最初是东家邀我加盟,做他们的联合创始人。之前答应他们,完全是出于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爱,手工艺群体我其实已关注了15年,没想到东家为这些手工艺品找到了一条商业路径。它卖什么?家具、茶道、饰品、茶叶、文化艺术这样的手工艺品。这是一个成立才两年的互联网文创企业,现在月销售过五千万了。

背后我看中什么消费潮?中产崛起。按照西方经济学家的形态描述,中产是纺锤,中部地带,最穷的人和最富的人一定是两端,中间这一股子纺锤的人,其实是最多的,也是相对安稳的。这部分人最怕什么?不愿意跟别人撞衫,她要标签化,我和你要不一样。最近两三年,成批成批从外国奢侈品店往回囤包的人少了,为什么?都去背个LV包,反而变成没有身份标签了,但这件事情前后逆转不过15年。

问:为什么非要标签化?

赵普:她是用物质标签彰显个人品位,这是文明,世界因我而不同。实际上,中国人总在矛盾和摇摆当中往前走,要不要全盘否定过去,要不要全情拥抱未来,为什么摇摆?因为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安身立命的标签。中国其实是一个泛宗教的国家,它没有统一的信仰。在这种情形下,所有的外在物质,除了满足基本需求部分之外,实际上每个人都要有精神依赖。

问:既然做了东家,为什么还要折腾去搞一摊投资?

赵普:在创业团队搭建和参与过程中,我深深认识到资本的作用和价值。


问:以前你并没有真正做过掌舵者,现在开投资公司为何是你做董事长?

赵普:资源决定论。其实我在央视时,做的很多事,也都是开创性的。央视《朝闻天下》这个节目2006年开播,我是创始主播,节目样片是由我做的。

到了2011年,我换到另外一个央视节目《晚间新闻》,我是《晚间新闻》创立20多年来第一次做改革的主播,我掌握或争取到了主播的评论权,这扩权不是给我赵普个人扩权,而是给中国新闻主播评论板块扩权。

问:现在你都投了些什么项目?

赵普:文创空间运营商77文创,它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和投资标的,我们还在做一些IP孵化,我们投天使轮,做早期。

问:你说天使通常就三种人:亲戚、朋友、傻瓜,你不担心自己成为傻瓜吗,钱最后都打水漂了?

赵普:当然担心,这是学费。

问:现在交到学费了吗?

赵普:到目前为止金钱的学费没有交,但我交的学费在哪呢?投一个项目,我的时间、精力占据了,我贡献了人脉资源,却没有产生理想的商业结果,这就是亏。你已经不是27岁的小伙子了,你47岁了,你的时间值钱。

问:你给自己定的可接受的投资亏损额度是多少?

赵普:我个人认为千万元以内都可以承受。

问:哪些商业项目是你会放弃的?

赵普:普雷资本前段时间接到个项目,其中有人说要做一个大胃王的视频节目,大胃王就是看人多么能吃,当中一个经典案例是讲,一个女孩在烤串店,可以一次吃掉80串肉串,这个节目可能会红,也可能会迅速挣钱,餐饮店太多了,招商很容易,但我会投吗?答案显而易见,你浪费了资源,它不是向上的力量。

问:迅速赚钱,不好吗?

赵普:我要做的事情,要对得起我这个年纪的选择,我已经过了迅速渴望获得财富的阶段了,并不是说我财务自由了,但心态已完全不一样了。当利益和伤害同时摆在你面前的时候,在我这个年纪,我一定会选择避免伤害。你要做的商业,你要做的公益,是不是能够整体向上向善,这很重要。


问:你现在有没有所谓的商业目标,想要达成什么?

赵普:有人说一个亿的小目标,我从来不定这样的固定目标。一年半挣到十个亿又怎样,在家搁着就心安了吗?我更看重把事情做成,调动资源、整合资源、认识人、培养人、带队伍的能力,你在自己能力的谱系里面还不健全的部分,你能不能通过创业把它补齐,这才有乐趣。

问:你说自己身为70后,在得名得利之内,总还期待推动社会进步,现在你转换轨道进了商业领域,你要怎么推动这种所谓的进步?

赵普:我曾经在博客上呼吁说,请保护梁思成故居,请留住老北京的魂,过去我借助央视的影响力作呼吁,甚至请了全国政协常委冯骥才先生帮我一起呼吁,我们发起过故居保护行动,但那座故居依然被拆除了,而且被套上了一个糟糕的名词,叫保护性拆除。

面对这种情况,当作为媒体人时,你还能做什么?再次呼吁?你只能再次呼吁。过去15年我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一直做田野调查,调查中国传统手工艺的生存状态,专题做出来后,形成了一大批的文献,制作非常精美,这批文献后来被高高地供在图书室里。

可现在我从商了,商业是活的,物件可以流转,一买一卖就能产生利润,手工艺生产者拿到利润后就可以活,就有人愿意继续学,所以我说,买卖是最好的保护,使用是最好的传承。

阶层与焦虑

“今天这个社会,它坏不到哪儿去。天不丧斯文,斯文是这个国家能持续迈过一个一个槛的非常重要的礼,这个礼是大道,大道是不会丢的。”

问:你曾有过两次下岗遭遇,第二次下岗和第一次相比,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体会?

赵普:都形成了强大的反作用力,使我更渴望成功。

问:越打击越想出人头地的心态?

赵普:对,中国古来如此,没有一个人不经历困境而走向成功。

问:富二代们呢,比如王思聪?

赵普:你觉得王思聪现在算顺境吗?

问:只从名利这个角度来说,他很早就有名有利了。

赵普:我估计他也不屑,印象中,他从来没有把名利挂在嘴上,这涉及到社会主流价值观。王思聪看起来那么顽固的孩子,难道他不尊重个人的价值实现吗?他不会说,我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,我就是没有创造。永远不要背离大道。

问:现在一提起赵普这个名字,可能有些人已不知道是谁了。

赵普:这很正常,我所谓红的时候,也有人不认识我。营商的好处就是看市场,过去在央视,证明一个人的价值有多个考察维度,市场其实是不作为考察维度的,即使有市场维度,你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公开谈论。现在扔到市场里,有多少人愿意请你,价钱是什么样子,能不能满足你所有的条件,这些都很现实。更残酷的考察维度是,到底有没有经纪人愿意带你,经纪人他要从你这儿分帐,如果人家不带你,说明你没有价值。


问:你的个人IP并没有去做特别的运营。

赵普:不需要,我不着急。如果你对自己定位不清楚,想我是不是应该活跃活跃,出出声音,不然别人会忘记你,我从来不担心。

问:进入商业圈后,其实你还只是一个小商人,远没有到大IP。

赵普:对,小商人很好,你从一个名人,自愿成为了一个商人,并心甘情愿享受小商人成为大商人,或小商人成为穷人的过程,而且干净如一,这个是中国最需要的心态。绝大部分成功学,认为你不搞个两三个亿,还好意思说,你是商人?

问:万一做得不好,还是会被人评评点点。

赵普:所以要回到那个维度,什么是好,什么是不好,这里面有财富的维度,有社会贡献的维度。

问:但现在这个社会蛮看钱的,钱是很重要的衡量维度。

赵普:这只是一种看法,确实会存在这么一种看法。除了赚钱,有时候你还有社会角色要扮演。你看投资人再牛、赚钱再多,恐怕也牛不过曹德旺董明珠这样的实业家,后者会赢得更多的社会尊重。

问:前段时间许知远采访马东,引发了一场争论,有人说许知远守旧,他总在为时代感怀,也有人说马东圆滑,他为了商业在迎合年轻人。你怎么看待这场争论?

赵普:许知远作为知识分子,他的历史包袱比较重。

问:你比较能理解马东?

赵普:对于他们两个我都理解。现在大家追逐王阳明的心学,心学最核心的就四个字:知行合一。

知行合一,到底是知在前还是行在前?王阳明最核心的理念是:先做,而不是先知。王阳明并不是没格过物,他凝视了七日七夜的竹子,希望悟出竹子之理,但结果失败了。不知道竹笋长成大竹子的机理,怎么能格成功呢?

先做事,先做一个竹农或篾匠,然后再试图去搞清楚竹子的机理,我更愿意从这个层面去理解马东。我们开始做了,我不轻易感怀。但你说许知远没做吗?他也做了,知识分子能做的就是言论,只不过他们两个对“做”的看法不一样。

问:如果真的站队呢?

赵普:我这个人从来不站队,我也没有偶像。陈丹青有一次在演讲中提到,他去北大清华演讲,经常有学生拿着书找他签名,对此他非常鄙视。他说,古代这个学历层次的人都是士子,士要心观天下,哪儿有心思观偶像,真正对偶像的推崇,应该是尊重他的道德观和他做的事情,那么多学生追随孔子做事,那才是士子所为。

问:为什么现在这个时代,似乎大家都对现状显得有些焦虑?

赵普:历史上中国人有三个梦:第一个梦是皇帝梦,都盼望有一个好皇帝;第二个梦是清官梦,都希望大臣都像包拯;第三个梦是侠客梦,都希望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。为什么中国人总期待别人来改变和主宰自己的命运?因为人格不够独立、人格不够强大。

很多让人忧心的社会现状,其实是可以改变的,改变从哪里做起?改变从自身做起。我在央视十年,也有很多的约束,我一样做了很多事,大众只看到了哽咽事件、明胶事件,没有看到我在《晚间新闻》三年时间写了六百多条短评,我说了那么多看似出格的话,也没人追究我,很好。

今天这个社会,它坏不到哪儿去。天不丧斯文,斯文是这个国家能持续迈过一个一个槛的非常重要的礼,这个礼是大道,大道是不会丢的。

问:可能有人会觉得,你已到了一个比较不错的状态了,要名得名,要利得利,所以活得比较宽慰。

赵普:我到什么状态了?我一天饱受苦恼,我的女儿原本在公立学校上学,但作业压力太大,这个是我的苦恼,可我抨击公立学校有用吗,我能改变吗?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我女儿选择上私校,让她的作业少一点,童年快乐一点。

崔卫平曾经说过一句话:你所在的地方正是你的中国,你是什么,中国便是什么。这话听起来很文艺很装,但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这样。多少豪言壮语,多少信念和理想,先做好自己,这就是最好的改变。

问:不是谁都有实力说上私校就换私校的。

赵普:努力啊、奋斗啊,我也一样。我转型过来也坐经济舱,住快捷酒店,创业公司就是这么软。我现在其实可以什么都不做,整天和人喝茶聊天,也很好。每个人的生活其实都是自己选的,没人逼你。想得到更多,只能去奋斗。奋斗是什么?你展现出的对某个状态的决绝,和对某个状态攀援的信心,这就是奋斗。不要抱怨,去做,做到什么样,就什么样,临死不悔,就完了。